Mark Ferrari 如何用颜色让 8 位世界动起来

在 Lucasfilm Games 工作之初，Mark Ferrari 面对的是固定的 16 色 EGA 调色板。他说，团队起初无法压缩抖色图案：抖色是把不同颜色的像素排列在一起，借此呈现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。他展示了抖色的效果后，Ron Gilbert 帮助解决了压缩问题。Ferrari 随后用它表现更多蓝色、大气纵深、日落和沙地，包括《猴岛的秘密》中的场景。

Ferrari 并不想回到 EGA，但他认为自己最有创造力的一些作品来自这些限制。这是他的个人判断：资源少时，人可以更深入地探索；新工具不断出现，则可能让人没有时间掌握任何一个。他使用 Deluxe Paint 2 约十年，找到了他认为连软件制作者也未曾预料的用途。观看 00:44。

索引色图像为每个像素保存一个调色板位置，再由调色板决定该位置对应的颜色。反复改变一组位置上的颜色，像素本身不动，图案却看起来会移动。Ferrari 的风景动画利用这种调色板循环，无需额外动画帧。雪和雨看似透明，实际上画面只是一个没有真正透明效果的 8 位图层。Joe Huckabee 的 HTML5 模拟器让这些旧作品重新能在网页上观看。

这个区别意味着，画家必须同时设计静态像素的排列和调色板将如何变化。Ferrari 对当时可用软件及未来工具的期待属于讲座时期的描述，不能直接当作今天的软件建议。观看 05:51。

10:21查看原图

同一张索引色图片还可以通过替换调色板，呈现不同时间和天气。Ferrari 提到一个作品会让画面时间跟随观看者所处的时间。为一款受存储和处理能力限制的 X 战警游戏，他把同一背景变成山谷、云层和城市，并分别呈现三个时间。底层形状并没有消失：仔细看仍能在云中认出树的轮廓。这是一种节省资源的错觉，并非九张独立绘制的场景。观看 10:21。

制作《Thimbleweed Park》时，Ferrari 与 Ron Gilbert、Gary Winnick 和 David Fox 合作，希望背景唤起玩家记忆中的冒险游戏。团队想保留旧游戏的感觉，同时改善界面和设计。讲座中展示的画面当时仍在制作中。

Ferrari 把这些 Photoshop 作品称为 8 位风：保留可见的低分辨率像素和类似 VGA 的观感，却不逐一计算颜色，也不严格限制在 256 色以内。目标是做出团队当年希望能做出的画面。这里区分的是视觉目标与真实硬件规格。观看 15:32。

Ferrari 先粗略画出房间，并在目标分辨率下检查难画的物件：一台机器可能只有几个像素来表现各个部分。接着他铺设基本颜色，制作一组光斑模板，选中其中区域并调整色彩平衡。例如，在逐层嵌套的选区里增加黄色，就能让光斑中心更亮。

为了保持像素边缘清晰，他建议按最终尺寸建立文件，使用铅笔工具，关闭工具和选区的抗锯齿，并在缩放或变换时选择最近邻插值。最近邻保留像素的硬边，不会混合相邻颜色。他仍会有意识地柔化锯齿：选中线条，将选区偏移一个像素，减去重叠部分，再调整露出像素的颜色。

逐像素为大量背景添加抖色太耗时，因此团队改用同心色带完成许多阴影。他也发现，先填充区域，再调整色彩平衡或色相与饱和度，比逐一挑选颜色更高效。观看 20:16。

Ferrari 认为软件不会自动提供美术理解。他回忆曾帮助一位画家解决沙漠场景的阴影问题：阴影看起来像一团团黑墨。真正有用的问题是阴影中的光从哪里来：暖色阳光照亮受光面，蓝色天光则可以填充阴影。当画家开始思考场景本身，而不是只盯着界面控件，就能够作出调整。

Ferrari 先画天空和远景，因为它们决定了影响前景颜色的光线。他会寻找三种对比：明与暗、饱和与低饱和、暖色与冷色。即使画面以蓝绿色的水下环境为主，他也认为少量暖色点缀可能有帮助。这些是他的工作原则，并非 Photoshop 自动提供的规则。观看 30:08。

制作从白天变到夜晚的画面，第一次切换调色板之前就要开始规划。Ferrari 先概括画面，画出一个时间点，再不断修改同一文件，逐步覆盖其他时间。如果光线要沿岩石向下移动，一个看似单色的高光区域可能包含几种几乎相同的调色板颜色。它们早晨看起来一样，随后却可以随光线移动而分别变化。

他通常给一个物体约三到七种表观颜色，给天空 16 到 32 色，并尽量为循环色阶预留一半调色板。循环色阶是一组一起变化的调色板位置；如果静止的树也使用这些位置，树就会跟着闪烁。天空可以使用更长、相邻差异更细微的色阶，让抖色不那么显眼。观看 37:30。

在问答中，Ferrari 区分了 EGA 与每个小块只能使用部分颜色的限制：他说，EGA 的 16 色可以用在画面任何位置。对于今天的创作者，他鼓励大家自由实验，不必默认沿用当年的商业期限与存储约束。观看 43:46。

对于重复图案，Ferrari 会先制作一次，再像印章一样重复使用；不规则过渡仍可能需要手工处理。旧 CRT 显示器的模糊效果会帮助颜色混合，而现代锐利屏幕上的相同图案可能更容易看出点状纹理。

在 Photoshop 里，他把灰度抖色模板保存为图层。先选中模板中的一种灰色，回到画面调整其颜色，再对下一种灰色重复。模板可以在索引色工具中生成后以位图导入。对于沿不规则形状变化的轮廓渐变，可以先在这类工具中生成填充，再带回 Photoshop 作为模板。这些是讲座中的工作流描述，并非对当前软件功能的断言。观看 41:03。

Ferrari 的瀑布从重复的纵向渐变开始。瀑布顶端的短段在一个循环中移动的像素较少；下方长段在相同时间内移动得更远，于是水看起来逐渐加速。他用过渡色连接接缝，避免一个渐变的末尾与另一个的开头突然相接而闪烁。

51:40查看原图

接着，棋盘格把稍微错位的循环图案交错起来。交替像素制造出透明水层相互叠加的感觉，实际上并没有透明图层。他将同一套对齐的图案映射到明暗不同的色阶，既能给瀑布塑形，也不会打断运动。边缘则在岩石色和水色之间交替，让交界看起来晃动。

54:10查看原图

泡沫带来另一个问题：相同的小块如果同相循环，会一起闪烁。Ferrari 错开它们在色阶中的起始位置，使各块在不同时间变亮变暗。水雾则分别使用与下方岩石和水面匹配的渐变。原游戏还要求这些构件适配可重复使用的字符网格图块。观看 50:32。

制作雪花时，Ferrari 建立长度相同、同步循环的色阶。每个色阶都有白色雪花色，其余颜色则接近某一类背景颜色。他通过蒙版，将同一图案的对齐副本分别盖到深棕色、绿色等区域。白点看起来从画面上方落下，实际上嵌在画面之中；仔细观察能看到背景色的拖尾。雨采用类似方法。

62:30查看原图

一到两个像素宽的边缘在前景色与背景色之间循环，可以让鱼尾、珊瑚或倒影看似摇曳。火焰使用不同长度和速度的色阶，避免同时闪烁。火光和风暴云则把对齐的运动纹理映射到不同明度，形成透明运动层覆盖在立体表面上的错觉。观看 61:18。

Ferrari 估计，过去一张图依复杂程度需要两天到一周半：运动的水约需一天半，飘雪可能需要一周半。一幅《Spyro》场景还必须由约 200 个可复用的 8×8 字符图块组成。制作 Storm 的背景时，他为风等效果留出了调色板空间。

对于小物体，他建议大致使用一到三种高光色、一种较暗的明暗交界线颜色，以及一到三种受反射光影响的阴影侧颜色。把它们按高光、最暗交界线、阴影侧的顺序排成色阶，渐变填充就可以高效地给树干塑形。较大的形体可能需要更多颜色。

部分流程可以自动化。Ferrari 回忆，朋友曾制作工具，将预先准备的循环色阶与光标下的背景匹配，让画家像涂画一样添加飘雪。他坦言手工过程很繁琐。最初这项技术是为了解决存储、处理能力和屏幕刷新率的限制；在他看来，它如今的价值在于让创作者在一个可掌握的系统中锻炼思考方式。观看 69:08。